古龙的身世一如其笔下的主人公一般的神秘叵测,楚留香、李寻欢、陆小凤,一出场便是名动天下的翩翩浊世佳公子,且身怀独步天下的绝世武功,仿佛皆出身名门,其成长过程往往直接忽略。据云,古龙之父乃是国民党军政要员,位高职显、权倾一时的熊式辉,因是庶出,所以古龙对此素来讳莫如深,但从其笔下人物中却可觑出一些端倪。
大概是因特殊的出身遭遇,养成了古龙放浪形骸、潇洒不羁的浪子个性与做风,一生纵情酒色,崇奉及时行乐的宗旨。所以有人说他的座右铭是——“操最美的女人喝最烈的酒”。这句话或许古龙的确说过,亦或通过书中的某位人物说过,可我认为这并不是他人生的主要信条。纵观古龙生平,酒、色、财、气固然是其生活中的重要部份,但他的主要时间和精力还是放在文学创作上,不然怎能留下六十余部的宏篇巨制,堪谓著作等身的高产作家。除了天赋与勤奋而外,必然还有自强不息的信念支持着他。
遍览古龙著述,妙语金句俯拾皆是,即便是寥寥数字,亦彰显出洞悉世情人性的睿智与豁达,亦不乏幽默风趣的光芒,令人击节叫绝,或莫逆于心,或莞尔一笑,尤其是那句“人在江湖,身不由己”,几乎成了成语式的格言警句。
可众多的佳句只是古龙对悲欢离合、爱恨情愁等世态人情的感悟与感慨,皆不足称之为座右铭,在我看来,能做为古龙座右铭的仅此一则,别无多例,它隐含在其作品中,并未明白直接的表露。古龙的经典之作《边城浪子》中有这样一段——
“一朵残菊在风沙中打着滚,既不知是从哪里吹来的,也不知要被吹到哪里去。世人岂非也都正如这瓣残菊一样,又有谁能预知自己的命运?所以人们又何必为它的命运伤感叹息?菊花若有知,也不会埋怨的,因为它已有过它自己的辉煌岁月,已受过人们的赞美和珍惜。这就已足够。”
这段话隽永、深刻,比喻形象、生动,是古龙对自己生平最精准的诠释与概括,也是其人生的真实注脚,他仿佛竟能预知自己的结局,确乎一语成谶。
的确,人生恰似小说,不在长,而在精彩。古龙的人生就是一部惊世绝艳的传奇,尽管短暂,但却辉煌炫丽,他的作品承前启后、标新立异,是新派武侠小说史上继金庸之后的又一巅峰,亦是中国文学史上令人高山仰止的不朽丰碑。
滚滚长江东逝水,浪花淘尽英雄。斯人已去,文苑寂寥,呜乎,小李飞刀成绝响,人间不见楚留香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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